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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dy,无处驻留

July 19

第三部分 甘南草原

又一次早起,可惜乌云密布,黄河日出告吹。但是既然来了,九曲黄河还是要去的。顺子受了一夜高原反应摧残,太阳穴像是有个小锤在敲,只好躺在旅馆里休息。我和67心情沉重地掩上门赶往唐克,希望能早点回来再接她去郎木寺。

六点二十分,我们坐进一辆崭新的吉利,驶往唐克。开车的司机叫扎西,今年三十一岁,但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其中男孩十五岁,女孩十三岁。如果扎西的儿子能够保持他爸爸的速度,再有两三年扎西就是爷爷了。扎西的老婆在家务农,据说有补贴(可能是因为这里是湿地生态保护区)所以条件不算太坏。他以前是工地上开卡车的,据说一天有400块的收入。现在买小车只在周边几个城镇跑,虽然钱少挣点,但是天天可以回家。

 

去唐克的一路都是阴天,还不时飘点雨。新修的柏油路挂在浑圆的绿色山包边缘。不时跨过一条蜿蜒湍急的小河,顺便看到河床边切割出的草地剖面,是厚厚的黑色泥土。大约一个小时,车停到一座藏庙前。扎西指指庙后面的山坡,告诉我们上山就能看到九曲黄河。

 

先是土路,后是栈道,我俩顶着3400米的海拔有往上爬升了200米。回头就是全貌。天依然阴得厉害,不能指望朝阳下金波荡漾的景色了。黄河静静地流淌,没有一点声音。我草草按下几张,发了会呆,想想今生今恐怕世难有机会再来。比我更遗憾的是病榻上的顺子,跋山涉水千里,但与这景色还差“零点几毫米”。

 

赶回若尔盖,退房,接上顺子同学吃早饭。这边早餐的选择比较单一,我,67和扎西吃的都是包子加粥,只有顺子因为高反吃的是氧气加红景天加包子加粥。粥足、饭饱、气满,四人再上路。海拔逐渐降低,氧气慢慢生效,顺子逐渐神志清晰,话也多了,开始对着车窗外的山丘波浪大呼小叫。

 

郎木是藏语仙女的意思。亏得扎西引路,我们在一个山洞内见到了郎木——一根形似女神盘坐的钟乳石柱。顶头,挺腰,钻洞——跟着扎西的示范我们依次朝拜了洞内各方神灵。其中小洞需要匍匐钻入,再扭身用手撑着前进,攀上高处方可将腿抽出,再沿坡滑下,颇费一番力气。藏族人都信钻洞能带来意外好运,没想到在旅行的后半段也在我们身上应验了,这段先留下回分解。出了山洞,外面阴雨联绵。我们的郎木寺之旅只好匆匆结束,下一站:夏河。

 

刚出郎木寺乡沿途还是高寒草原,钻过一个隧道就是干旱山区的景象。甘肃的路况这几年改进很多,即使在碌曲和合作都作停留,还是四个多小时就到了夏河,远短于攻略上描述的一天时间。

 

夏河是一个大工地,主干道两侧都在挖沟,暴土扬尘——我第二天开始扁桃体发炎,之后转成流鼻涕,咳嗽,一直到旅行快结束才康复。格鲁派六大寺院之一的拉卜楞寺就在工地的尽头。寺院现有数万僧徒,每天还有大量信男善女从四方赶来朝圣。从我们的宾馆可以看到密布的僧房包围着几座威严的大殿,时而长号角声响起,活着诵经的声音,俨然一个佛国。


遗憾地讲,我跟藏佛无缘。看过的寺庙,除了狰狞的壁 画,神秘的气氛,我并没有感到精神受到了启发或者召唤。几次去大殿里参观,看到地上坐的喇嘛虽在念经,但也东张西望,殿外又很多无所事事的喇嘛,倒是寺院 一角忙着盖房的工匠们忙得热火朝天,又干劲十足。也许我看到的只是一角,还有很多内容为我所不了解。

 

甘南地区虽是藏族自治州,但是饮食上完全被回族控制,多以面食为主食。我们三人在县检察院旁的一家面馆吃到了此行最满意的臊子面,三人点了四份,其中三份还多加了肉,最后结帐25元。顺子马上兴奋地说要在南锣鼓巷也开一家,遂问店家这好吃的面是怎么做的。老板笑笑,回了四个字:“这不能说。”

 

看完拉卜楞寺,我们包车去往西宁。开车的两位司机很健谈,又跟我们年龄相近,一路聊得很痛快。两人都是汉族,爷爷那辈随红军路过这里,就在这儿转业安家。现在两个人一个在林业部门上班,一个跑兰州的客运长途。在政府上班的这位,去年花二十万买断了一条出租运营线路,又买了我们正坐的中华,雇一个司机在夏河县城里跑。跑兰州长途的那位讲跑业务要拼速度,跑得快客人载得多,收入就好些。俩人都觉得小县城收入不高,但是消费低,所以生活也还算舒服。在西北这片,地广人稀,开车去哪都不用担心交通拥堵


 


July 08

文强死了

文强今天被注射死刑了,上了各大新闻网站的头版。一世高官,也落得这步田地,据说还有不少重庆市民打横幅,放鞭炮。前两天,一个叫贾宏声的演员自杀了,一个挺有才的中戏毕业生。再往前,有富士康n连跳,有幼儿园小孩被屠,有一家三口大清早在北京路口等红灯被灭门,有邓贵大“执行公务”被刺死。。。

GDP连年翻番,这神州大地怎么血腥味越来越重。有钱的,没钱的,有权的,没权的,有理想的,犬儒的,老的,少的,有文化的,没读过书的,不管你是混出来了,还是没混开的底层,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还是何院士那句话说得对,谁让你不幸生在C国。现在的C国就是一架绞肉机。

July 07

西部琐记(二)成都-若尔盖

第二部分成都-若尔盖

成都不愧是N朝古都,天朝凋敝时这里闲适,天朝兴旺时这里一定繁盛。我和67乘下午的飞机,傍晚降落在双流机场。又小等片刻,顺子来自北京的航班也到了。

一行人赶往皇城老妈火锅。车刚驶入琴台路,窗外骤然变得流光溢彩,金碧辉煌。整条琴台路的餐馆都是仿古建筑,高檐翘角,气宇轩昂。常年出入奢侈品牌第一线的顺子同学也暗暗赞叹(也可能是恭维)。再次感谢国家,感谢谢家爸妈的热情招待。

饭毕回旅馆路过宽窄巷子,又让顺子和67体会了一下锦官城的繁华。

翌日五点起床,到达茶店子长途车站时车站还未开放,但站门已被三、四圈四川农民兄弟紧紧包住。五分钟后大门洞开,这些人又马上包紧了安检门。对于农民兄弟的坚韧和无孔不入,今天我终于有了亲身体会。当我背着大包挤到长途大巴前,才发现大巴下面的行李舱已被纸箱和帆布编织袋塞得严丝合缝。别说我这个60L的大包,估计连个U盘也难插进去。无奈,上车,把包撂在过道地上。

六点半,车摇摇晃晃出发,前往若尔盖。由于起得太早,上车倒头就睡。感觉睡了很久,醒来却发现还在成都平原上行驶,不禁疑惑,摸出地图研读。根据标注的线路,应该先经都江堰,后径直进山,沿岷江而上去阿坝,此时早该在山里。旋即明白,汶川塌方,岷江一路封闭,现在客车走的是绵阳,经江油,过平武,翻雪宝顶,最后到达若尔盖。两条线路如下图紫线和黄线所示。


路上经过一串因为5.12地震而熟悉的地名:什邡,江油,北川,平武。。。从公路上已经很难看到残垣断壁,只剩下一些标语还在提醒人们两年前这里发生过的灾难。中国一直多难,但是兴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路上经过两三个学校都很新很漂亮。地震中大量校舍倒塌曾是海外媒体报道的重点。当局开始说要调查责任人,后来又雷声大雨点小,家长请愿,外媒跟进,很是纠缠了一阵。现在光看这楼,我想是修得不错,再有地震不会轻易倒塌。问题是,没有外媒的穷追不舍,楼是否还能修成这样?就算没在盖楼上偷工减料,其他公共工程中是否还会揩油?说到底,中国政府是否需要外媒监督?


过了川主寺镇,就是若尔盖草原,路忽然变得很好走,让我也第一次在中国有了开车的欲望。

傍晚十分到达若尔盖,全程坐了12个小时有余。顺子说这里风景跟苏格兰很相像-言下之意是我和67不必去苏格兰了。晚饭还是火锅。县城海拔3400米,什么东西都不用担心会煮老。


June 30

西行琐记(一):胶州湾

(一)胶州湾

半个小时的四号线, 五个小时的动车,十二点便到了青岛火车站。火车站在老青岛市,地处胶州湾的东北侧,67买的公寓在黄岛开发区,与 青岛老市区隔海相望的。图中的海之韵就是67的寓所所在地。

下火车需要改乘渡轮去开发区,路程需要近一个小时。不过一条全长7.8公里的海底隧道马上就要贯通,连接起两个半岛。据67讲,一旦隧道竣工,开发区的房价就要再涨好几成。

 

渡轮码头边几幢居民楼正在被紧锣密鼓地拆掉,拆后将在此处新建起隧道引桥。

 

如果需要找一个地方代表中国近十年来飞速发展的城市化进程,黄岛会是一个很好例子。五年前我来这里时还是一片滩涂和荒山,偶尔见到一些用于堆放集装箱的空场,如今一条宽阔笔直的六车道滨海大道串起了连片的居民楼盘。从轮渡码头到67家的30公里路程,路边已经很难找到一块空置土地。远处二、三十层高的公寓楼鳞次栉比,只有这艘渔船还有些突兀地停在港口,拒绝着这轮开发狂潮。

 

见到了67留校的同学施某,如今俨然已是领导做派。虽然只官居辅导员一职,但是估量其前途远大,我们都以校长相称。施校长当年曾是优秀学生,在考试和平时作业中给予67很多帮助,因为两人私交不错。一见面你长我短说起同学近况。据说混得好的有在上市公司作保监人的,也有在石油系统步步高升的,更多是在海上平台,油田和基层加油站刚刚历练完,结婚买房过日子的。大国企的是非不好多讲,是否适应也是因人而异,像67早有自知之明,一毕业就脱离了组织。石校长感慨这几年带学生出生入死好几回(没办法,大学生心理依旧脆弱),人生观起了很大变化,因此对现在这个收入平平的但很安稳和谐的工作也算知足。

 

酒足饭饱《非诚勿扰》后,我和67招呼辆黑车奔往他的公寓。67说上次入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当时跟前女友爱意正浓,床头海鸥照都换作了美人照。这次去,第一件事就是撤照片。之后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把地面表土除去,直到露出瓷砖和地板。开荒结束,倒头睡去。算来已经22个小时没睡过了。

 

醒来天已大亮,碧空如洗,凉风徐徐,很有圣迭戈的范儿。67引我考察了小区的风水:此处背靠大、小珠山,面临黄海,前有百亩防沙林,侧有胶河蜿蜒淌过,海中灵山岛犹如仙岛时隐时现,是块宝地。可惜海滩已经有些污染,周边的高楼也快把山景挡住,很难讲几年后周围环境还会如何变化。

除了地理位置偏僻,小区的设计和施工质量都不错,物业也很规范。想想员工多是从隔壁村子招来的,能管理成这样,也属不易。话说67这套房买的顶层,开发商送一个斜屋顶,当时67很想做成攀岩墙,被全家阻止。幸亏没装,现在他的胳膊腿爬楼已经费劲。目前的想法是安装一个夹层用来作书房(为此我把火车上看的薛涌杂文集捐给他以示鼓励),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够实现。



June 29

西行琐记-序

无论身处海外,还是长居北京,对于中国大多数地方的风土人情和近年的社会经济发展,感觉总是隔膜的。报纸电视上眩目 的城市风景,和旅游杂志上经过充分PS的旖旎风光,终归让人觉得不真切。旅行便成为我获取和验证各地信息重要手段。

除了这个缘由,还因为这次西行有两位好友加入。顺子是我高中的同学兼好友。一晃毕业快十年,而我们这些年来除了饭局 上碰面并没在其他场合更多交流过,更别说像高中时那样朝夕相处。大学去了完全不同的专业,尔后便各自沿着不同的人生路走开。但是高中的时光还时常在小圈子 里被提起,大家都觉得那里是原点,有它就不会迷失。这次同走这一程,除了温习,其实我也想检讨,后来的弯弯叉叉,究竟是否做了明智的选择。顺子现在是时尚业 达人,虽事业有成却苦于圈子太小男人太少,不久前刚刚辞职,尝试新的人生。另一位是我大学旅行时在路上结识的在外地上大学的北京人6767毕业后投身股 海,慢慢积累起了自己的财富。这次旅行的第一站就是67投资在青岛海边购置的公寓。67除投资以外最大的业余爱好是骑自行车,但是最近很郁闷,因为马诺同学 那句宁可在宝马里哭,不愿在自行车上笑。幸亏顺子同学及时安慰了67,建议67也像顺子爸爸一样买一辆BMW的自行车。

本次旅程共计12天,从海边到内陆,从凉爽湿润到酷热干燥,去了四个海拔,气候,风物,民俗迥然不同区域:胶州湾, 四川盆地,甘南草原,和河西走廊的沙漠绿洲。

Copyright@67





May 27

雨夜

雨夜。
横在床上,强倒时差,辗转难寐。
窗外雨声淅沥,
落在屋顶上,
又如断项链上的珍珠,
时而一颗,时而一簇,
沿房檐滚落,
击打在厚实的泥土上,或是散落的树叶上。
噼噼啪啪,像是看老电影。
忽然——一声布谷鸟叫,
空灵,响彻山谷。
久违了,久违了,
北京的生灵们。
鸟儿飞远了,只留下耳畔的混响。
此刻,海归客,身在祖国,却如彼国。
模糊了界限,也许就不远了。
February 26

回国感想(三)-众城记

这次回国休假前后六周,时间長得自己都感到发指。两年未归,这次时间又这样宽裕,当然要勤奋地走亲访友,举杯把盏,也要脚踏实地,高铁飞机,周游神州各地。朋友数目见的不多,但是每个都争取到两三面之缘。而去的地方,按时间顺序,依次是北京、成都、重庆、上海、广州和天津。一路感想颇多却又芜杂不成体系。有时想梳理个头绪出来,旋即转念一想对于一个常年在外的游子面对自己日新月异变化的祖国,百味杂陈才是最真实的感觉。

第一站:北京

四通八达的北京地铁通到了北大,让我仿佛感觉进入了小学时梦想的未来时代。二十年前每周日从前门回北大的挤车情景还历历在目:地铁只能坐到西直门,爬上三段通天般陡峭的高台阶,再要在大公共或者小公共间抉择半天(出于省钱考虑3一位的小公共太奢侈了,但妈妈又不愿我等车受冻、上车挨挤)。一趟下来起码需要两个小时,困乏至极。想到尚未完成,次日要交的作业,顿时绝望。一晃二十年过去,虽然我客居他乡,但是妈妈可以利用快捷的地铁去上班,只用27分钟就能到单位,比起过去真是天上人间。

其实在很多方面,一个普通中国人生活在二十年里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也是小学时候,看着电视上关于澳洲旅游的节目,爸爸就感叹说人一辈子能有一次这样的机会就知足了。那时出国旅游一天的费用大概相当于普通人半年多的工资。所以我爸说的不算夸张。转眼十几年后,人民币升值,挣的也多了,出国旅行每年都可以考虑。只是大家时间紧了,心情淡了,更多时候乐意窝在家里。事实上,只要在北京买房时省下一平米的钱,就可以在东南亚,中东,甚至欧洲好好玩上一圈。

话说回来,地铁中的标示清楚,即使上班高峰大家也能自觉排队。车厢内老人不多,但是一出现时常还是有人让座。虽然有些车站设计还不合理,虽然上车时还有人拥挤,但是我更愿乐观地看到一些改变,希望好的东西能够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北京又冒出一片片新的城市建筑群,从露天购物广场,到仿古老街,从巨型公共建筑,到幽静茶馆,不胜枚举,共同拼出一幅城市马赛克。当然对我来讲,回北京既是游览,更是会友。正是他们,帮我在北京安放了如此多的记忆和情感。

这回高中同学的聚会特地选在了L同学的家里。炒上在国外常做的麻婆豆腐和油闷对虾,摆在桌上静候各位同学赶着周五的堵车高峰赴宴。人一齐,盛饭,斟酒,慢慢聊天,菜却吃得很快――大家都喜欢我的家常豆腐。饭后,翻出当年的班日志,一篇篇读下来,常常要捧腹爆笑。某些人十年前的迟到习惯胜利地坚持到了现在,某些人错别字连篇也不妨碍日后考上国内某著名工科大学,某些人对离别的伤感和惆怅都渐渐消散再聚首只有温暖和快乐。看完一圈时钟逼近12点,本以为可以起身离去,却又被按住加入桌面游戏(据说国内很流行,都简称为桌游)。十分困倦,仰在L同学的二人小沙发上,腿伸在外面,从来睡觉都很轻,这次竟也在日光灯和众人的喧哗下渐渐睡去。日后回想起来,总觉得那一次是我在陌生环境里睡的最安稳的一觉,大概是因为身边都是高中好友。有人讲,珍视情谊的人总会期盼朋友比自己过得更好,哪怕正在对自己的选择感到茫然无措。这也许就是那一夜我睡得安稳的原因。

去看了话剧《恋爱的犀牛》。几乎是先锋话剧的代名词。没有预想的精彩,也许是因为期待了十年。《先锋戏剧档案》,孟京辉,北青小剧场,这些让文艺青年亢奋的词汇,我还是没全遗忘。

还看了一场山寨交响乐。是美国好莱坞交响乐团的来华系列走穴演出之一。280块买了张直线距离舞台500米,落差150米的票。用肉眼将就能把乐团人头个数点清。寥寥10余首曲子外加指挥两句洋味十足的中国话新年问候就把我们这些中国佬糊弄过去了。大家悻悻走出剧场,美国精神大餐耗去太多银子,哥几个只好去大排档享受新年物质大餐。回家看新闻,发现今年在中国走穴的鬼子乐团还颇有几家。维也纳某居民小区内的施特劳斯粉丝们也拼了个乐团也来中国骗钱加旅游,不小心被新闻30分曝光。可惜我们赏光的这个洛杉矶好莱坞街道组织没有引起新闻单位的足够重视。

最多时候一天洗了三次脚。刮痧拔罐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享受。清火养生效果未如宣传中描述的明显。可惜这类服务没有包退包换一说。

第二站:重庆

终于来到了《疯狂的石头》的外景地。被雾笼罩的摩天楼,楼下繁忙的人群,这就是传说饿山城。上照片。

中国雾都


顺着渝中区任何一条主街往下走都是长长一串台阶,引到一片生机勃勃的露天市场。


高楼和小摊并存。中国最大的城市也是最大的农贸市场。



第三站:成都

成都,益州,锦官城,蓉城。名称的更迭说明了历史的久远。成都一直是中华文明地图的核心之一,却也是汉藏、汉彝交往的前沿阵地。地理上及核心和边缘为一体的区位使得成都文化独具特色,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市民幸福指数名列全国前茅。一座来了就赖着不想走的城市。

新修的宽窄巷子是国内今年复古街区里面修得最好的。据说当年市政府想拆迁征地搞旅游,很多住户反对,甚至提出自筹资金翻修古街。后来两方妥协,有的住户搬走,有的还留在原处,依旧我行我素,保持着故有的生活状态。现如今,高档餐馆建起,但是也间杂着普通人家,倒也并行不悖。游客眼里更觉得这片街区富丽而平实,商业气息还没有浓得无法呼吸。

第四站:上海

去上海住在大学好友H家。他和新求到的美丽老婆正体验着当下最流行的蜗居生活。在上海最繁华的哈密路段上购置高层公寓(因为没有电梯而相对显得高)一套,正在紧锣密鼓地装修。结婚过日子的人就是不一样,晚上开热水器的温度和耗电量都要精打细算。作为好友,特地从北京捎去红双喜暖壶一支,希望能为他两口子的节电环保减排工作献上一点微薄之力:)。

白天去临近的周庄小踅留影

第五站: 广州

广州不愧为花城,一月初北国一片冰霜,江南室内外同温,只有广州温暖如春,花儿含苞待放。出了机场,目光所到之处都郁郁葱葱。还有几个月亚运会要在广州召开,机场在服务管理水平明显提高。由于北方大雪延误飞机到达广州的时间,航空公司马上提供盒饭饮料。不一会飞机到达,上去又是一顿饕餮。想想在费城、纽约、华盛顿机场挨饿受冻的日子,唉。。。

第六站:天津

去天津纯粹是为了满足我对京津高铁的好奇。京津高速是中国第一条投入商业运营的时速超过300公里的高速铁路。由于采用新干线分布动力技术,运行非常平稳,半个小时即抵达180公里外的天津站。天津原先是八国租界,现在这些老租界都又翻修成了商业步行街,特色店和博物馆等。我去了离火车站较近的意租界,意外遇到梁启超的居所饮冰室。梁的雕像斜坐于故宅之前,若有所思。






February 08

2009年总结

有些年头会风平浪静地过去,有些年头注定要大起大落。2009年对我是后者。

虽是2009年的回忆,却要从 2008年底说起。十二月中旬独自一人驾车北上密歇根面试。古老的密大承载了外公两年多的快乐年华,却对我没有半点眷恋之意。傍晚,灰溜溜地离开,迎来一股暴风雪与我同行。刚出城看雪花漫天还有一点快意,不出半个小时天地就化作一片苍茫。越向南开,气温越高,雪化成雨,落在刚才的积雪路面上。但太阳一落,温度下降很快,湿漉漉的地面很快又成了冰面。不光是地面,连我的前挡风玻璃也慢慢被冰封住,雨刷已经很难奏效,只好慢慢开到路边的加油站,用手除去结在上面的冰壳。再并回高速,继续赶路。好在路上车少,我以30/公里的速度在70号高速上行驶居然无人超车。原来四个小时的路程前后开了八个多小时,有惊无险,挨到了家。蒙头睡下,第二天接到圣迭戈打来的电话,当时根本没有意识到那是我将要生活四年的地方。

一月和二月在平静中度过。一年一度的CSSA春晚我已经从一线退居二线,又从二线退居成为热心群众。八八,八九,甚至九零后的娱乐新人们拔地而起,都是超女快男惹的祸。

三月的地理年会在赌城Las Vegas召开。顺便自驾车过胡弗水坝,徒步大峡谷,穿亚利桑那北部沙漠,上犹他的Boyce国家公园。比起赌场脱衣舞酒吧,荒野似乎更对我的胃口。沙漠中的高速狂风几乎把车掀翻,到了夜晚沙暴未停又裹夹起了鹅毛大的雪花,雨刷开到最大也只能看个大概。举目四望,无村无店,能做的只有念佛保佑车不要出问题,夜晚能够安全抵达。

四月的头几天依然是等待。一边期限已近,一边还悬而不决。那时经常去跑步,到了极限后又加上几圈,只是想暗示自己还有坚持的能力。在刷了一千零一遍邮箱后忽然看到那封电邮,感觉到无以复加的平静。喜悦,兴奋,分享,都是之后想起来的。那一刻就是平静,万籁俱寂,觉得熬过来了。

五月宅在家中写文章。文章写了一个月,改了四个月。据说改文章的目标是要脱胎换骨,不知是指文章还是指作者。

这五个月另一大收获是当了回园丁,栽培了来自世界n个国家的花朵。从小被家里说不适合教书,所以并没对第一次教学生涯抱很大期望。结果教课评语还挺正面,有说还想上我课的(我只好回复一句:圣迭戈欢迎你),也有说我有幽默感的(难道我的口音这么好笑?)。最大收获还是明白老师也是在向学生学习。学生的学习过程本身就是一堂好课。曾经怯生生的学生们在我的鼓励下期末都交上了很精彩的final project。听他们演讲让台下的我体会足了作为老师的成就感和骄傲感。作为老师让我有机会在他们面前把一个未知的世界掀开一角,而今我目睹他们成为这个新世界的主人。

六月到八月初做数据研究,同时学打网球。像我从事很多体育运动一样,很快上手,马上达到技术瓶颈,之后荒废。

八月是离别辛城的日子。预期中的伤感被搬家的忙碌所淹没。不搬家不知道某些人的囤积能力这么强。一辆中型UHaul卡车载着全部家当横穿美国大陆3600公里九个州,来到了度假圣地圣迭戈。一年中第四次来西部了。这次不走了。

九月开始新的生活。阳光。被海鸥吵醒。对着海崖细浪发呆。看沙漠中明月升起。年复一日。

转眼十二月启程回国。阔别两年的家乡,感触颇多。不在这篇多表。

越来越多的事情积压在脑海中,很多细节渐渐忘掉。其实遗忘并不全是坏事,琐碎失去了就看出人生的骨架。眼瞅着逼近而立之年,倒不怎么急着成长了。成长不过是一个过程,一分经历。就好像这人生的快乐,其实是分阶段的,没可能也没必要在一个时间就把各种快乐享尽。童年就是无忧无虑撒欢玩的时候,青春期就要在懵懂意淫悸动消耗掉。其实我每个阶段都也迈足步子走了过来,所以现在也别慌忙。我是变了,见到老同学也爱回忆过去,但不留念。现在的我更喜欢一个人,静静呆着,看书,观察小孩子。热闹,温暖,寂寞,孤独,都像我手中魔方上可以换来换去的面,想要那种感觉了就拨到那一面。我承认自己曾经是个挺“拧吧”的人,不太跟自己和别人过不去。茕然孑立半天才明白,其实大家都差不多,谁也没比谁人多俩聪明。回北京一趟觉出心态的重要。眼下我该做的就是:努力工作,到点回家,年年回国见朋友,顺便逗逗要退休的还没退休的或者早退休了的各位老人开心。



January 11

回国感想二 ——《冰点故事》及更多

回国免不了要买书,《冰点故事》这本书在我的豆瓣购书单上待了半年,前几天终于送到了我手中。在去重庆的动车组上看完全书,觉得有几点值得记下,并且可以展开写上一篇。

《冰 点故事》是著名媒体人李大同对经营了十年的《中国青年报-冰点特刊》的一段职业回顾,也是一段记载了转折和创造的中国新闻史。可惜我知道《冰点》是因为袁伟时《现代 化与历史教科书》(网上更流行的称呼是我们都是吃狼奶长大的)一文导致杂志被上级勒令整顿,紧接着全刊被停,引来网上一片骂声。时隔再两三年后,翻开这本书,发现它在创办的十年内,选材范围之广,触及社会弊端之深,刊发独特见解(很多时候为当局所不喜欢的)勇气之大,都创一时之先。其实这两年我在海外有机会看到了更多言论,包括来自许知远和NHK的,他们很多对中国社会细微的观察和深刻的研讨,都在冰点自1995年起的十年报道中被提及过。比如城市弱势群体,城乡差距,暂住证制度,同性恋,安乐死,性教育,清末未遂的政治改革,还有我们历史教科书中大量歪曲的史实。但是冰点不是热点或者焦点,当局也不希望他们被大众关注。这些报道出来了,被一些人看到,却被屏蔽在更多人视野之外,更谈不上什么社会公共讨论。读到这本书,就意识到社会中有些暗流一直存在着,政治高压只能使他们潜得更深,却堵不住他们,更排不掉他们。

关于媒体,尤其是网络的开放程度,一直是我关心的一个问题。对于一个寄希望于靠知识和见地吃饭的人,能否让自己的声音自由表达是很关键的问题。中国社会充满了潜规则,可以感觉到,但是摸不着,有些雷池不能迈进,却谁也说不清边界在哪。这次观察看来,当局对于网络和电影似乎有很强的管制——网站频繁被关,博客文章被删,艺术电影基本被卡,脑残烂片大行其道。但是对书籍,报纸,和电视剧似乎要开放得多。《蜗居》有很多抨击时弊的台词,更有关于政府和开发商勾结炒地等权钱交易的详细情节;书籍如《冰点故事》里面有很多地方记述了主编李大同如何揣摩中宣部的审查标准,怎样婉转去绕过审查,争取更多言论自由。这本身就是对新闻审查制度的一种嘲讽。而这些东西都能付梓成书,更证明了舆论在这方面还是小小进步了一点。

其三是书中谈到的一些报道的引发的后果,很多是记者未曾想到,也不希望看到的。比如书中讲述一个青年农村联络另外两个大学毕业生来山区支教,使一个村庄的教育水平很快提高。这本是好事,但在《冰点》的报道出来而三人一夜成名后,其之间产生内讧,进而分道扬镳,初创的教育事业最终荒废。这一教训也同样值得如我等社会科学研究者反省。社会作为一个完备而复杂的体系,我们这些外来者希望凭借一时对一地的干预产生预想的效果,殊不知事件包含的因果关系远比我们了解到或者想像到的要多得多。在更大的历史背景和更复杂的周边环境下,一些因素会使我们的干预产生未曾期望的效果,甚至背道而驰。我们这些抱着美好愿望来改变社会的人,往往最先成为社会的破坏者。这一恶果是任何社会改革者都应该警惕和防范的。

《冰点》消失了,但是社会的冰点暗点恶点还在顽强存在着。今天,2010年的中国不是什么5000年来的盛世,但也不是绝望之地。70后,80后,90 都希望自己生活在一个好时代,并能够享受到这个时代的红利。国际歌早就唱过:这世上本没有什么救世主。如果不想收入被增长,生活被幸福,言论被代表, 就最好冷眼面对热点,理智对待炒作,坚定维护自己的利益,平等尊重他人的一切权利。籍此而改善我们的社会生存环境。



December 27

回国感想一

引用林语堂先生所说的:不管待遇怎么丰,报酬怎样厚,地位怎样高,你千万不可从
事于一种不容许你自由,光明地做事的事业,你不要让任何顾虑,钳制住你的舌头,购
买去你的意见!你当将自由,自立作为你的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而任何顾虑,都不能
使你放弃之。一个有作为的青年,而丧失了他的行动,言语,信仰之自由,这个损失,
有什么东西可以补偿?一个本来可以独来独往,昂然得过生活的青年,而至屈志降心,
仰人鼻息,匍匐钻营,胁肩谄笑,以度过一生这种损失,金钱能够补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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